放学后,值日生要确认本教室的窗户全部关好。他先检查靠门的两扇窗,发现都已关闭,于是准备报告“所有窗都关好了”。这份证据够吗?如果又发现靠走廊的一扇窗没关,原来的报告还能成立吗?
“所有窗都关好”要求每一扇都通过检查;“至少有一扇没关”只需找到一扇具体的窗。后一句正好否定前一句,而“所有窗都没关”却说得太多。量词让我们准确区分“全部”“至少一个”和“一个也没有”。本讲场景、例题与自测均为原创。
- 能写清论域,并把“任意”“至少存在一个”转换为量词表达。
- 能根据命题类型选择完整证明、具体例子或反例,不用少数样本冒充全称证明。
- 能在否定命题时保持论域、交换量词、否定条件,正确处理等号和端点。
一、全称量词:没有一个对象可以漏掉
“所有”“任意一个”“每一个”等词,都表达对某个范围内全部对象的要求,称为全称量词,常用符号 表示。设论域为集合 , 是对每个 都有明确真假的判断条件,则
读作“对任意属于 的 , 都成立”。含有全称量词的命题称为全称量词命题。这里的 表示判断条件,不是数值函数。
例如, 是真命题。证明时不是代入几个实数,而是使用“实数的平方非负”这一适用于任意实数的事实。全称命题若为假,只要找出一个属于论域且使条件不成立的对象即可,这个对象叫反例。
例如, 是假命题,反例为 。即使检查很多非零实数都得到正数,也不能补救这个命题,因为“任意”并没有授权我们跳过零。
二、存在量词:找到一个就够,但未必只有一个
“存在一个”“至少有一个”“有的”等词表示某范围内至少一个对象满足要求,称为存在量词,常用符号 表示。
读作“存在属于 的 ,使 成立”。这样的命题称为存在量词命题。要证明它为真,可以给出一个符合要求的具体对象,也可以用严谨推理证明这样的对象必定存在。
例如, 是真命题,给出 并验证就足够。实际上 也符合,但存在量词不要求列出全部,更不表示“恰好只有一个”。如果要求唯一性,还必须另外证明其他对象都不符合。
要证明存在量词命题为假,则不能只说“我试的几个数都不行”,而要证明整个论域内没有任何合格对象。例如,任意实数都有 ,所以不存在实数使 。
全称命题为真,需要覆盖所有对象;全称命题为假,一个反例就够。存在命题为真,找到一个合格对象就够;存在命题为假,需要排除所有对象。两类命题所需要的证据正好相互对应。
三、论域和表达式的定义范围不能省略
命题 为真,但把论域改成 后就为假。量词限定的是在哪个范围内寻找或检查对象,所以改动论域会改变命题的内容。
写命题前,还要保证条件对论域内每个对象都有意义。例如,要讨论 ,不能忘记 。取 ,命题 才把允许检查的范围交代清楚。表达式在某个对象处没有定义,不应被含糊地当作“此处条件为假”。
日常讨论通常默认对象范围非空。如果明确取 ,按照量词规则,全称命题成立,因为没有反例;存在命题不成立,因为找不到对象。不要把空集和 混淆:后者有一个元素,即空集本身,若以它为论域,就要检查这个对象,而且所用条件必须对这个对象有意义,不能直接把它代入只对实数定义的运算。
四、否定一个命题,否定的是整句话
否定命题是断言原命题不成立,不是只在句中随意加一个“不”。记号 表示条件 的否定。对于全称量词命题和存在量词命题,有
读成自然语言就是:“并非全部满足”等于“至少一个不满足”;“不存在满足者”等于“每一个都不满足”。操作时有三项检查:论域保持不变,量词互相交换,内部条件取否定。
例如,“所有本班学生都提交了作品”的否定,是“至少有一名本班学生没有提交作品”,不是“所有本班学生都没有提交作品”。后者当然能使原命题不成立,但不是原命题不成立的全部可能情形:只漏交一人也足以推翻“所有”。
否定后的命题不必为真。如果原命题为真,否定命题就为假;这不妨碍否定写法本身完全正确。我们是在准确表达相反的真假情况,不是在寻找一句听起来正确的话。
五、不等式取否定,要把边界分配完整
在实数范围内,对有意义的实数表达式 ,下表给出互相排斥又覆盖全部可能的条件。
| 原条件 | 否定条件 |
|---|---|
例如, 不成立时,既可能有 ,也可能有 ,所以否定必须是 。若只写 ,就漏掉了边界。对有范围限制的条件也一样:实数条件 的否定是 或 ,不能把“或”误写成“且”。
判断下列命题的真假,并说明理由:
- 甲:。
- 乙:。
- 丙:。
✏️ 展开逐步解析
第一步,甲是全称命题,尝试检验容易被漏掉的实数。取 ,有 ,所以甲为假。只检查整数会错过这一反例,这说明论域是实数时不能把检查范围缩成整数。
第二步,乙是存在命题,给出一个具体对象即可。取 ,它属于实数集,并满足 ,所以乙为真。还有另一个解 ,但不影响存在性判断。
第三步,丙也是存在命题,却不能沿用论域外的 。要证明它为假,分情况排除全部整数:若 ,整数 只能为 ,平方是 或 ;若 ,则 。整数没有介于这两类之间的其他情况,所以任何整数的平方都不等于 ,丙为假。
这三问分别展示了反例、合格对象和全范围排除,证据形式由量词与真假判断共同决定。
设参数 ,函数 定义为 。求命题“”为真时 的范围;写出该命题的否定,并求否定命题为真时 的范围。
✏️ 展开逐步解析
第一步,对函数式配方,得到 。由于 ,且在 时取到 ,所以函数在实数范围内的最小值是 。
第二步,要让每一个函数值都严格大于零,最小值也必须严格大于零,得到 ,即 。这不仅是必要条件:当 时,确有 对所有实数成立,所以它也足以保证原命题为真。
第三步,否定时交换量词,并把严格大于改为小于等于,得到“”。论域仍是实数,函数定义也没有改变。
第四步,当 时,取 ,就有 ,所以否定命题为真;当 时,每个函数值都为正,不可能找到这样的对象。因此否定命题为真对应 。
特别检查 :此时 ,足以推翻“处处严格为正”。如果把否定误写成“存在函数值小于零”,就会遗漏这个边界,导致原命题和所谓否定命题在此处同时为假。
- “任意”不是“随便试几个”,“存在”也不是“只能有一个”。先明确量词承诺了多少对象,再选择证据。
- 否定时只交换量词而不否定条件,或只否定条件而不交换量词,都会改变原意。
- “并非所有都满足”不等于“所有都不满足”。只要有一个例外,前一句就成立。
- 反例必须属于原论域,且原条件在该对象处有意义。不能用不允许的数或未定义的表达式冒充反例。
- 否定严格不等式时要接纳等号,否定非严格不等式时要排除等号,否则真假情况无法完整互补。
软件测试发现一个合法输入导致程序出错,就能否定“程序对所有合法输入都正确”。但测试了一千个输入都没有错误,通常还不能证明这句全称断言,因为未测试的输入仍可能包含反例。若输入总数有限且已经全部检查,或有覆盖全部合法输入的数学证明,证据才足以支撑全称结论。抽查也有价值,但它支持的是受抽样方法限制的判断,不能自动变成“毫无例外”的承诺。
自测:以下三题均为原创
第一题:真命题的否定可以是假命题
写出命题“”的否定,并判断原命题与否定命题的真假。
✏️ 查看第一题答案
否定为“”。原条件等价于 ,对所有实数成立,所以原命题为真,否定命题为假。边界 使原式取等号,但仍满足原条件;否定必须用严格小于,不能写成小于等于。
第二题:否定存在命题,不能漏掉等号
写出命题“”的否定。有人写成“”,用一个对象说明这种写法有什么问题。
✏️ 查看第二题答案
正确否定为“”。错误写法排除了平方等于零的情况,取 就能将它推翻。原命题为假,其正确否定应为真;错误写法也为假,说明它并未覆盖原命题不成立的全部情况。
第三题:保留定义范围,再否定条件
令 。写出命题“”的否定,判断原命题真假,并说明 能否用作反例。
✏️ 查看第三题答案
否定为“”。取 ,它属于 且 ,所以否定命题为真,原命题为假。数 不属于 ,而且倒数在零处没有定义,因此不能用它作为反例。虽然对非零实数而言 不可能等于零,按一般否定规则仍应先准确写成小于等于,再结合定义范围讨论能否进一步化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