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王政十年,韩国水工郑国主持修渠的真实意图暴露。韩国原想以大型水利工程消耗秦国国力,秦国宗室大臣因此把风险扩大到所有外来人才,主张驱逐客卿。来自楚国的李斯也在被逐之列,于是上书劝止。文章不诉说个人委屈,也不先争论乡土情感,而是紧扣秦王最关心的富国强兵与兼并天下:秦国过去因任用客卿而强盛,如今珍爱各国物产却排斥各国人才,既自相矛盾,又会把力量送给敌国。秦王采纳意见,撤销逐客令。
- 概括四代秦君任用客卿的史实,理解事实论证的层递作用。
- 分析“重物轻人”的类比、对比与反问,说明其驳论力量。
- 掌握“过、却、资、赍、业”等词义及长句的分层翻译。
- 评价李斯如何立足君王目标进谏,并辨析历史材料与论证目的。
一、背景与立论:把个人去留变成国家得失
郑国是韩国派往秦国的水工,韩国希望修渠工程牵制秦国。意图被发现后,秦国贵族认为外来士人多为本国谋利,请求逐客。郑国承认初衷,却指出水渠建成能长期有利于秦;工程后来完成,改善关中灌溉条件。逐客令的问题在于由一人一事推及所有客卿,以籍贯代替实际贡献判断忠诚。
李斯开篇直言“臣闻吏议逐客,窃以为过矣”。“过”在这里是错误,“窃”是自谦语气。句子短促,先亮明判断。随后文章没有纠缠郑国事件,而是扩大观察范围:秦国数代强盛都曾借助外来人才。这样就把“李斯是否应留下”的私人问题,转化为“逐客是否损害秦国霸业”的公共决策问题。
李斯紧扣秦王扩大国土、增强国力的目标安排材料,证明纳客有利、逐客有害,而不空谈宽容。
二、历史事实:四位君主怎样因客而强
秦穆公从不同诸侯国和戎地招揽由余、百里奚、蹇叔、丕豹、公孙支等人才,称霸西戎。秦孝公任用来自卫国的商鞅变法,改变制度,使秦国富强。秦惠王采用张仪的连横策略,破坏六国合纵,扩张土地。秦昭王任用范雎,确立远交近攻等方略,并削弱外戚权臣势力。
四组材料按时代排列,包含用人、改革、外交、军事和权力整顿,说明客卿贡献不是偶然。李斯接着反推:如果四位君主拒绝客卿,秦国不会有今天的富强。这种假设论证把熟知的历史成绩与逐客政策对照,使宗室大臣的提议显得违背秦国成功经验。
史实在劝说文中经过选择。李斯突出客卿带来的利益,不展开改革中的争议,也不讨论个别外来者的风险。阅读时既要看到论证高效,也要知道它服务于明确目的。评价议论文材料,不能只问“是否真实”,还要问“选择了哪些事实,省略了哪些方面,能否充分支持结论”。
- 窃以为过矣:我私下认为这是错误的。过,错误。
- 民以殷盛,国以富强:百姓因而富足兴盛,国家因而富强。以,因、凭借。
- 来丕豹、公孙支于晋:从晋国招来丕豹、公孙支。来,使动用法,使……来。
- 却宾客以业诸侯:拒绝宾客,使诸侯成就功业。却,拒绝;业,使动用法。
- 藉寇兵而赍盗粮:借给敌寇武器,送给盗贼粮食,比喻帮助敌人。赍,送给。
三、重物轻人:最锋利的对比怎样形成
第二层从历史转向秦王眼前的享用。明珠、美玉、宝剑、骏马、旗帜、乐器,多数并非秦地出产,秦王仍因它们有价值而接受。宫廷欣赏郑、卫等地的音乐,喜爱不同地域的美色,也没有以出生地决定取舍。李斯据此追问:物品可以跨越国界被采用,人才为什么必须出生在秦国才可任用?
这不是简单把人与物等同,而是揭示秦王选取标准不一致。对物品以实用、美观为准,对人才却突然以籍贯为准,说明逐客并非从国家利益出发。文章连列珍宝和声色,铺陈华美、节奏充沛,先顺着君王熟悉的生活经验推进,再以“所重者在乎色乐珠玉,而所轻者在乎人民”点破矛盾,批评尖锐却建立在不可否认的事实之上。
这一层还运用正反对照。悦耳悦目的外来之物被留在宫中,能治国强兵的外来之士反被赶走;看似在维护秦国,实际选择标准却重享乐而轻人才。对比把抽象政策变成直观的不合理场景,使读者感受到价值次序的倒置。
四、由纳客到统一:层层推进国家安危
文章最后把“广纳人才”提升到普遍规律。泰山不拒绝土壤,才能成就高大;河海不舍弃细流,才能达到深广;有志于建立功业的君主不排斥众人,才能彰明德业。自然现象构成比喻,也把“多方汇聚才能壮大”说得简洁有力。
接着,李斯从正面转向严重后果。驱逐客卿,会使人才转投诸侯,使天下谋士不敢向西进入秦国。这等于给敌人送去武器和粮食。结尾把人才流失表述为敌我力量的此消彼长:秦国失去一人,诸侯可能增加一人,政策损失因此是双倍的。论证从个人、宫廷推向国家和天下,语势不断增强。
全文可概括为四步:先判逐客为错,再用历史证明纳客有功;继而用现实享用驳斥重物轻人;最后说明成就霸业须汇聚人才,警告逐客将资助敌国。每层都对准秦王利益,既有事实,又有类比、对比、反问和比喻,形成逻辑与气势并重的劝谏风格。
“太山不让土壤,故能成其大;河海不择细流,故能就其深。”
释义:泰山不拒绝土壤,所以能成就它的高大;河海不舍弃细小水流,所以能达到它的深广。“让”是拒绝、辞让,“就”是成就。名句以自然汇聚之理说明君主应广纳人才。
提出反对意见时,可借鉴“共同目标—已知事实—标准矛盾—后果评估”结构。先确认双方共同追求什么,再用对方认可的事实检验政策,指出判断标准是否前后一致,最后说明继续执行的实际代价。这样比单纯指责更容易促成改变。
若把穆公、孝公、惠王、昭王的材料压缩为“秦国历来重用客卿”,论证效果会发生什么变化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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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心意思仍在,但说服力与气势都会减弱。四代事例依次涵盖招贤拓土、变法强国、外交扩张和整顿权力,时间连续、领域多样,证明客卿贡献具有长期性和广泛性。具体人名与成果还调用秦王熟悉的本国历史,使抽象结论可核验。排比铺陈形成越来越强的语势,为反问“却客而不内”积蓄力量。
某社团以“避免磨合”为由,只接收原班同学。请仿照本文思路写一段 150 字左右的劝说文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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社团的目标是完成高质量项目,而不是维持熟人圈。过去的展示之所以成功,正因为摄影、设计和演讲成员来自不同班级;如今设备和资料尚且从校内外广泛借用,却仅以班级筛选人才,标准并不一致。拒绝新成员,会让社团失去专长与新思路,也会使有能力的同学加入其他团队。与其一概排斥,不如设置公开任务和试用期,以能力、合作和责任心作为共同标准。
- 郑国渠最初带有韩国“疲秦”的意图,但工程建成后确实有利于关中农业,二者不可只取其一。
- 文中的“客”主要指在秦任职的外来人才,不是普通旅客。
- 四代用客史实的目的在证明逐客违背秦国强盛经验,不是完整评价相关历史人物。
- “藉寇兵而赍盗粮”是比喻逐客资助敌国,不能直译成秦国真的发放兵器粮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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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测与解析
**自测 1:**李斯为什么先谈秦国历史,而不先诉说自己被逐的委屈?
✏️ 查看自测 1 解析
秦王最关心国家强盛与兼并目标,个人委屈很难改变政策。李斯先列历代用客的功绩,使秦王承认秦国成功与外来人才密切相关,再指出当前逐客令违背历史经验。这样既降低自我辩护色彩,又把个人去留提升为国家利益问题,更符合劝谏对象的立场。
**自测 2:**文章从珍宝写到人才,运用了怎样的推理?
✏️ 查看自测 2 解析
秦王接受各地珍宝、音乐和人才,本应遵循同一利益标准。现实却是外来物品因有用而被珍爱,外来人才即使有用也因籍贯被驱逐。李斯通过类比建立共同标准,再以对比揭示标准矛盾,最终说明逐客并非为了富国强兵,而是重物轻人,因而不能服务秦王目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