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、晋两支军队包围郑国,国力悬殊,正面交战几乎没有胜算。被临时举荐的老臣烛之武夜里用绳索从城墙坠下,没有带军队,也没有许诺奇迹,只用一段不足两百字的说辞使秦穆公撤军并留下守将。更惊人的是,晋文公面对盟友突然转向,没有冲动追击,也选择退兵。这场危机的化解,展示了外交辞令怎样建立在形势判断之上,也让我们看见个人才智、国家利益与政治理性的共同作用。
- 概括秦晋围郑、烛之武受命、说退秦师、晋军撤退的情节链。
- 分析烛之武说辞的层次与逻辑,理解“亡郑陪邻”“舍郑为东道主”“阙秦以利晋”。
- 积累通假字、古今异义、词类活用和介宾结构后置、省略句。
- 通过语言与行动分析烛之武、郑伯、秦伯、晋文公的形象。
一、历史局势与情节推进
《左传》是编年体史书,相传为左丘明所作。故事发生在鲁僖公三十年,即公元前630年。晋文公曾流亡到郑国,郑国没有以礼相待;晋楚城濮之战时,郑国又曾依附楚国,因此“晋侯、秦伯围郑”。秦军驻扎在氾南,晋军驻扎在函陵,两军并未合营,这个空间细节预示联盟并非牢不可破。
郑国危急,佚之狐推荐烛之武,说他若出面一定能使秦军退却。烛之武先抱怨自己年轻时尚未被重用,如今年老才来求助。郑伯不回避责任,坦承“吾不能早用子,今急而求子,是寡人之过也”,又指出郑亡对烛之武也不利。烛之武接受使命,“夜缒而出”,一个“夜”字写形势紧急,一个“缒”字说明城门被围、出城危险。
烛之武说服秦穆公后,秦国不仅退兵,还派杞子、逢孙、杨孙驻守郑国。子犯建议攻打秦军,晋文公以“不仁、不知、不武”拒绝,晋军也撤离。全文没有正面战斗,却借联盟内部利益变化完成紧张的戏剧性转折。
二、说辞拆解:每一步都站在秦国立场
烛之武开口先说“秦、晋围郑,郑既知亡矣”,承认败局,不争辩、不乞怜,降低对方戒心。接着说“若亡郑而有益于君,敢以烦执事”,表面替秦国着想,实际引导秦穆公计算利益。
第二步是指出灭郑的现实后果。秦国在西,郑国在东,中间隔着晋国,秦国无法越过别国把郑国作为边邑;郑亡只会增加晋国土地。“邻之厚,君之薄也”,晋国实力增强,就是秦国相对削弱。这一句把秦晋盟友关系转化为此消彼长的竞争关系。
第三步提出替代方案:“若舍郑以为东道主,行李之往来,共其乏困,君亦无所害。”保存郑国,能让郑国成为秦国东方道路上的接待者,为使者提供物资。与灭郑利晋相比,存郑对秦更有实际价值。
第四步回顾晋国信用。晋惠公曾答应给秦焦、瑕两地,早晨渡河回国,晚上便修筑防御,说明晋国“既东封郑,又欲肆其西封”的扩张不会停止。最后一句“阙秦以利晋,唯君图之”把选择权交还秦穆公,语气克制,却让结论无法回避。整段从眼前利益到历史信用,再到未来风险,步步推进。
高明劝说不是只讲自己的困难,而是找到对方真正关心的利益。烛之武始终使用“君”的视角,把“救郑”转化为“保秦”,因此能让秦穆公主动改变决策。
| 词句 | 释义 | 知识点 |
|---|---|---|
| 今老矣,无能为也已 | 我已经老了,不能做什么了 | 已,通“矣” |
| 夜缒而出 | 夜里用绳子拴着人从城墙放下 | 夜,名词作状语 |
| 越国以鄙远 | 越过别国把远方郑国当作边邑 | 鄙,名词作动词;远,形容词作名词 |
| 焉用亡郑以陪邻 | 为什么要灭郑来增加邻国土地 | 焉,何;陪,增加 |
| 行李之往来 | 外交使者往来 | 行李,古今异义 |
| 共其乏困 | 供给他们缺少的物资 | 共,通“供”;乏困,形容词作名词 |
| 既东封郑 | 在东边使郑国成为疆界 | 东,名词作状语;封,使动用法 |
| 阙秦以利晋 | 使秦受损而使晋得利 | 阙、利,均为使动用法 |
| 微夫人之力不及此 | 没有那个人的力量,我到不了今天 | 夫人,古今异义,指那个人 |
| 以乱易整,不武 | 用混乱相攻取代联合一致,不合武德 | 易,替代 |
三、人物与叙事:少量文字写出多重性格
烛之武有牢骚,却没有因个人失意放弃国家责任;他敢于夜出孤城,更善于准确判断秦晋矛盾,是深明大义、能言善辩的老臣。郑伯能认错、能纳谏,他的诚恳是烛之武出山的重要原因。佚之狐慧眼识才,却也从侧面反映郑国此前埋没人才。
秦穆公重视现实利益,听到对秦不利便迅速改变立场;这种决定有理性,也体现诸侯关系以利益为核心。晋文公不攻秦军,不是软弱。他说明秦国曾帮助自己复国,攻秦是忘恩;失去盟友是不智;以混乱代替整齐是不武。三条理由兼顾道义、利益与军纪,表现出克制和政治成熟。
《左传》的叙事极简。“秦军氾南,晋军函陵”留下联盟缝隙;“夜缒而出”制造危机氛围;“秦伯说,与郑人盟”立刻显示说辞效果;结尾“亦去之”干净收束。作者不作长篇评议,让人物在言行中显露性格。
越国以鄙远,君知其难也,焉用亡郑以陪邻?邻之厚,君之薄也。若舍郑以为东道主,行李之往来,共其乏困,君亦无所害。
诵读要读出三个层次:先用反问指出困难,再以对举强调利害,最后平稳提出存郑方案。
如果把烛之武提出“舍郑以为东道主”放在“邻之厚,君之薄也”之前,劝说效果会怎样变化?请简要分析。
✏️ 查看解析
原文先证明灭郑对秦无利、反而利晋,破除秦穆公原有选择,再提出存郑能提供接待与物资,完成从“不可为”到“可为”的转换。若先讲存郑好处,对方还未意识到灭郑的损失,建议容易被当成郑国求生的托词。原有顺序先破后立,利益对比更鲜明,逻辑压力也更强。
学校图书角准备撤掉旧书架,你希望保留。请仿照烛之武“站在对方立场计算利害”的方法,写一段 120 字左右的劝说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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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秦晋围郑并非只因一事,要完整表述“郑无礼于晋,且贰于楚”;“贰”指从属二主。
- “东道主”在文中指东方道路上招待使者的主人,与今天“主办方”的常用义不同。
- “微夫人之力不及此”中的“夫人”不能译为妻子,指秦穆公这个人。
- 不要把烛之武成功只归因于口才;秦晋驻地分开、利益冲突和晋国失信历史都是说服成立的客观条件。
小组合作出现冲突时,只反复说“我需要什么”容易形成对立。更有效的方法是先确认共同目标,再说明某方案对各方的成本与收益,并给出可执行替代项。这不等于算计,而是让信息更充分。与此同时,晋文公“不攻秦”的克制也提醒我们:局势突变时先评估关系、后果和原则,比情绪化反击更有力量。
自测与解析
**自测 1:**翻译:“越国以鄙远,君知其难也。焉用亡郑以陪邻?”
✏️ 查看自测 1 解析
越过晋国把远方的郑国作为秦国的边邑,您知道这是困难的。为什么要灭掉郑国来增加邻国晋国的土地呢?“鄙”是意动用法,把……当作边邑;“远”指远方的国家;“陪”是增加。
**自测 2:**晋文公用哪三个理由拒绝攻秦?各自侧重什么?
✏️ 查看自测 2 解析
“因人之力而敝之,不仁”侧重道义,秦曾帮助晋文公;“失其所与,不知”侧重利益与判断,攻击盟友会使自己孤立;“以乱易整,不武”侧重军事实效与武德,仓促内斗会破坏阵势。三者共同表现晋文公冷静克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