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班主任让你说说“假如有人赏识你,你打算做什么”,有人会立刻举手,有人会先谦让几句,还有人会说一段看似离题的话。两千多年前,孔子就上过这样一堂课。子路、曾皙、冉有、公西华陪坐在老师身边,孔子先放下身份,请大家不要因为他年长而拘束,然后问出核心问题:“如或知尔,则何以哉?”四个回答各有分寸,老师的反应也耐人寻味:对子路只是一笑,对曾皙却长叹一声表示赞同。读懂这篇短章,关键不在背出结论,而在看清孔子用什么标准评价志向。
- 重点实词、虚词与特殊句式:长、以、率尔、摄、比及、方、哂、俟、撰、莫、与,以及“毋吾以也”“不吾知也”等宾语前置句。
- 通过语言、神态把握人物形象:子路直率、冉有谦逊、公西华委婉、曾皙从容。
- 理解“为国以礼”的评价标准,解释“哂之”“吾与点也”的原因。
- 比较阅读:《论语》语录体与叙事性较强的对话体章节的区别。
一、文本梳理:从“问志”到“评志”
全章出自《论语·先进》,可以分成三层。第一层是孔子发问。“以吾一日长乎尔,毋吾以也”一句,意思是不要因为我比你们年长一些就不敢说话,教师先营造了平等的谈话氛围。第二层是弟子述志。子路抢先回答,要治理一个“摄乎大国之间”、又遭遇战争与饥荒的千乘之国,三年使百姓“有勇,且知方也”;冉有退一步,只谈纵横六七十里或五六十里的小国,三年使百姓富足,礼乐教化则“以俟君子”;公西华更谦虚,说“非曰能之,愿学焉”,愿在祭祀、会盟时做一个小小的赞礼人。最后,曾皙放下瑟,描绘暮春时节成人和孩子到沂水边洗浴、在舞雩台上吹风、唱着歌回家的画面。第三层是孔子评志。三人先出,曾皙留下追问,孔子说明“哂之”是因为“为国以礼,其言不让”,又指出冉有、公西华所说的也都是治国之事。
| 词句 | 解释 | 提示 |
|---|---|---|
| 以吾一日长乎尔 | 因为我比你们年长一些 | 以:因为;长:年长 |
| 毋吾以也 | 不要因为我而拘束 | 宾语前置,即“毋以吾” |
| 居则曰:“不吾知也!” | 平时总说:“没有人了解我呀!” | 宾语前置,即“不知吾” |
| 率尔而对 | 轻率急切地回答 | 尔:形容词词尾 |
| 摄乎大国之间 | 夹在大国中间 | 摄:夹处、迫近 |
| 比及三年 | 等到三年 | 比及:等到 |
| 且知方也 | 并且懂得礼义 | 方:道理、准则 |
| 夫子哂之 | 孔子微微一笑 | 哂:微笑,含委婉批评 |
| 以俟君子 | 等待君子来施行 | 俟:等待 |
| 端章甫 | 穿着礼服,戴着礼帽 | 端:玄端,礼服;章甫:礼帽 |
| 异乎三子者之撰 | 与三位同学所讲的不同 | 撰:讲述的内容,志向 |
| 莫春者 | 暮春时节 | 莫:通“暮” |
| 吾与点也 | 我赞同曾点的想法 | 与:赞同;点:曾皙之名 |
二、人物形象:同样述志,气象不同
子路的特点是快。“率尔而对”四字写出抢答的神态,他选择的是最难治理的局面:外有强敌,内有饥荒。这份担当值得肯定,但话说得太满,缺少谦让。冉有的回答明显在“降温”,国土缩小,目标只谈富民,礼乐推给君子,谨慎之中也透出一点保留。公西华的“愿学焉”比冉有更谦和,可他谈的宗庙、会同都是诸侯的大事,所以孔子后来说“赤也为之小,孰能为之大”,言下之意是公西华的才能并不小。
曾皙的出场很特别。别人说话时他在弹瑟,老师点名后,“鼓瑟希,铿尔,舍瑟而作”,琴声渐稀、铿然一声结束、放下瑟站起来,动作从容而有礼。他所描绘的并不是个人游玩,而是一幅礼乐教化下社会安宁、人人和乐的图景:“冠者五六人,童子六七人”,有成人也有孩子,“咏而归”又带着礼乐的气息。
孔子评价志向,不只看目标大小,还看志向与“礼”的关系。子路被“哂”,不是因为想治国,而是“其言不让”;曾皙得到赞同,是因为他描绘的正是礼治实现后的太平气象。
三、思想深读:“吾与点也”为什么令人感慨
理解“喟然叹曰”,要结合孔子的处境。他一生周游列国,主张以德治国、以礼治国,却始终未得重用。前三位弟子讲的是治国的路径,曾皙讲的是治国的结果,一幅百姓安居、从容自得的画面,恰好触动了老师心中的理想。所以“喟然”既有赞许,也有理想难以实现的感慨。
需要注意,孔子并没有否定另外三人。他追问下的回答说明:冉有所说的方圆六七十里也是国家,公西华所说的宗庙会同也是诸侯之事。三人的志向都指向“为邦”,只是在态度与层次上有差别。这体现了孔子因材施教的方式:肯定抱负,点拨态度,引导学生追求更高的境界。
莫春者,春服既成,冠者五六人,童子六七人,浴乎沂,风乎舞雩,咏而归。
诵读时,前两句语速舒缓,“浴乎沂,风乎舞雩”稍作停顿,“咏而归”收住语气,读出从容和乐的意境。
文中写子路“率尔而对”,写曾皙“鼓瑟希,铿尔,舍瑟而作”。请比较这两处动作神态描写,分析它们分别表现了人物怎样的性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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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率尔而对”写子路不假思索、抢先作答,表现他性格直率、勇于担当,也暗示他不够谦让,为下文“夫子哂之”埋下伏笔。曾皙的描写层次分明:琴声渐稀,铿然收尾,放下乐器,起身回答,表现他从容洒脱又恭敬守礼。两处对比,一急一缓,使人物形象鲜明,也呼应了孔子重“礼”重“让”的评价标准。
班级读书会上,有同学认为“孔子笑子路,说明他不喜欢有雄心的学生”。请你写一段 120 字左右的回应,要求引用文本依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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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种理解不够准确。孔子自己说明了原因:“为国以礼,其言不让,是故哂之。”他笑的是子路说话不够谦让,而不是否定治国的抱负。况且冉有、公西华同样谈治国,孔子也肯定他们所说“非邦也与”。可见孔子欣赏有抱负的学生,更看重抱负之中的礼让与分寸。
- “哂”是微笑,不宜直接译成“嘲笑”;它带有委婉的不以为然,程度较轻。
- “吾与点也”的“与”是“赞同”,不是连词“和”;“点”是曾皙的名。
- 曾皙描绘的不是单纯的游山玩水,而是礼乐教化下的社会理想,不能把它理解为逃避政治。
- 两处宾语前置“毋吾以也”“不吾知也”都属于否定句中代词作宾语前置,翻译时要调整语序。
生涯规划课、社团竞选、面试答辩中,我们都会被问“你打算怎么做”。这篇课文给出的启示是:志向可以远大,表达却要有依据、有分寸。先说目标,再说路径,同时承认条件与局限,比一句“交给我没问题”更可信。倾听别人的发言时,也可以学习孔子的方式,先肯定合理之处,再指出可以改进的地方。
自测与解析
**自测 1:**翻译句子:“为国以礼,其言不让,是故哂之。”
✏️ 查看自测 1 解析
治理国家要讲礼让,可是子路的话一点也不谦让,所以我笑他。要点:“为国”即治理国家;“以礼”是介宾后置,意为“用礼”;“让”是谦让;“是故”为“因此”。
**自测 2:**孔子对冉有、公西华的志向持什么态度?请结合原文简要说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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总体是肯定的。孔子用“安见方六七十如五六十而非邦也者”说明冉有谈的也是治国;用“宗庙会同,非诸侯而何”和“赤也为之小,孰能为之大”说明公西华所谈是国家大事,且他的才能足以担当大任。孔子肯定他们的抱负,同时点出他们过于谦逊。